两分钟往往来得出乎意料地快。几次平静的呼吸练习,一口不错的吸气,再加上一点决心,计时器就越过了2:00。然后,情况变了。闭气开始停在2:10、2:20,状态好的时候2:30,然后就一直停在那里。更加努力也帮不上什么忙,有时甚至适得其反。
这篇文章讲的就是这段差距。它会解释一次3分钟的闭气中时间究竟花在了哪里、为什么放松比意志力更重要、如何安排CO₂和O₂训练,以及如何正确地进行一次挑战。文中还给出一个8周的训练框架。这不是承诺:每个人的进步速度差别很大,第一个3:00可能比任何计划所预想的都要来得晚。但无论快慢,方法都是一样的。
为什么那么多人卡在2:00至2:30
一次闭气分为两个阶段。先是轻松期,几乎没有不适。然后,从膈肌第一次不自主收缩开始,进入挣扎期,收缩反复出现且越来越强1。对许多未经训练的人来说,第一次收缩出现在第二分钟的某个时刻。平台期并非巧合:它往往正是闭气不再舒服、大脑认定“该结束了”的那个点。
呼吸冲动和收缩主要由二氧化碳升高驱动,而不是缺氧。它们开始时,您的血氧饱和度一般仍然很高。换句话说,平台期很少是一堵生理上的墙。它是对不适的反应,并被几个很容易纠正的习惯放大:紧绷的闭气前呼吸、强行的最后一口吸气、盯着时钟,以及每次收缩时都绷紧身体去对抗。
收缩也远没有感觉上那么可怕。研究显示,在顶尖潜水者身上,收缩能帮助推动血液流动,从而在挣扎期改善大脑的氧合2。它们是挣扎期开始的信号,而不是出了问题的信号。
3:00闭气中,时间花在了哪里
把一次停滞的闭气和第一个3:00放在一起比较,差别很少出现在最后几秒,而是分布在两个地方:轻松期更长了,因为放松的身体耗氧更少、产生的CO₂也更少;挣扎期能坚持得更久了,因为收缩不再引发恐慌。
关于静态闭气的研究认为,表现取决于氧气储备、氧气消耗的速度,以及对闭气末段的耐受力3。肺容量在几周内很难有大的改变;另外两项,即效率和耐受力,正是训练所要提升的。
放松:最主要的杠杆
每一块紧张的肌肉都在消耗氧气、产生二氧化碳。咬紧的下颌、耸起的肩膀、握紧的双手、僵硬的脖子,看似微不足道,但三分钟累积下来就很可观,还会让首次收缩提前到来。紧张助长焦虑,焦虑又加剧紧张。放松是唯一能同时改善两个阶段的因素。
请在每一次闭气中有意识地练习,而不只是在挑战日:
- 身体扫描。把注意力从面部缓慢移向双脚,依次放松每个部位:额头、下颌、舌头、喉咙、肩膀、双手、腹部、双腿。到达双脚后,再从头开始。
- 柔软的喉咙。保持气道关闭,但不要用力挤压。很多人把声门锁得太紧,导致整个颈部都绷紧。
- 沉重的身体。让床垫承托您的体重。一个舒适的姿势,仰卧、双臂放在身体两侧,就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。
- 中性的注意。觉察感受,但不加评论。“收缩”两个字就够了;“我不行了”只是一个故事。
挣扎期不是硬扛过去的。您要让它从身体中穿过,像第一分钟时一样放松。
让人平静而非亢奋的闭气前呼吸
闭气前的两分钟决定了整个闭气。目标不是囤积氧气,因为静息时的正常呼吸已经让氧气几乎接近最大值;目标是让心率和思绪都慢下来。呼气悠长的缓慢呼吸与更深的放松和更低的唤醒水平相关4,这正是您需要的状态。
一个简单的模式就很有效:两到三分钟平静的腹式呼吸,吸气约4秒,呼气约8秒。然后做一次充分但放松的吸气,先腹部后胸部,最后那一点不要硬吸,再启动计时器。呼吸技巧指南介绍了其他实用的呼吸模式。
闭气前快速深呼吸会降低CO₂、推迟呼吸冲动,却几乎不增加氧气。您关掉了预警信号,却没有换来任何储备,这是导致昏厥的典型路径5。如果在闭气前呼吸时手或嘴唇发麻,或者感到头晕,说明您呼吸过度了:请放慢。
先CO₂,后O₂
训练表让您在一节课里多次练习挣扎期,而无需每次都冲到极限。顺序很重要。
先练CO₂训练表。闭气保持在个人最佳的约50%,恢复时间每轮缩短15秒,收缩因此来得越来越早。这是适应那些让您的闭气止步于2:15的感受最直接的方法。每周两次、间隔至少48小时就足够了。CO₂训练表指南介绍了如何编排。
接着练O₂训练表,前提是CO₂训练已经变得可控。恢复时间固定,闭气逐渐延长,最后几次会把您带入长时间闭气的末段。最后一次闭气保持在个人最佳的约80%至85%或以下:目标是预演闭气的结尾,而不是做八次纪录挑战。每周一次O₂训练就足够了。如果不确定两者如何搭配,请阅读CO₂训练表与O₂训练表。
个人最佳是跳跃式提升的,而首次收缩的时间是逐渐变化的。如果在同样的训练表上,首次收缩比几周前来得更晚,即使个人最佳还没变,您的训练也正在起作用。
熬过挣扎期
收缩一旦开始,闭气就变成了一项心理练习。以下是许多自由潜水者认为有用的一些策略:
- 数收缩,不数秒。盯着时钟会让每一秒都变成一场讨价还价。数收缩给了您一项任务,久而久之也形成参照:“我通常在第十次左右停下”是信息,不是判决。
- 把闭气拆成小段。不要想“再坚持一分钟”,而是想“再做一遍身体扫描”或“再来五次收缩”。
- 让每次收缩像波浪一样过去。腹部放软,喉咙放软。绷紧身体去抵抗只会让收缩更强,还要消耗氧气。
- 借助中性的画面。有些人会想象一条熟悉的散步路线或一个缓慢移动的场景,重点是给大脑一个平静的去处。
- 事先定好规则。出现警示信号就停止,这在闭气过程中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提前定好,就少了一个内心争执的来源。
挑战流程
纪录挑战和训练表是不同的训练课。它需要热身、休息充分的身体和明确的结束点。大多数人发现,自己的最佳闭气出现在一到两次渐进式热身闭气之后,而不是当天的第一次闭气。
- 布置环境躺在床上或沙发上,口中不含任何东西,周围没有可能撞到的物品,手机除计时器外调为静音。最好有一个了解您在做什么的人在附近。
- 两次热身闭气先做一次约为个人最佳40%的短闭气,再做一次约60%的闭气,每次之前进行2至3分钟的平静呼吸。它们应该感觉很轻松。
- 较长的闭气前呼吸约五分钟的缓慢呼吸,呼气悠长,完整地扫描全身。然后做一次放松而充分的吸气。
- 正式挑战先放松,数收缩,扫描身体。不看时钟。在您选择的那一刻结束闭气,或在出现任何警示信号时立即结束。
- 恢复呼吸只呼出一点点,快速深吸气,轻微加压屏住一两秒,重复三四次。之后继续躺几分钟。
8周训练框架
下面的框架是一种结构,而不是保证。它假设您当前的个人最佳在2:00到2:30之间,且没有健康问题。如果某一周感觉太难,就重复这一周。如果提前达到3:00,保持结构不变,只需重新计算训练表。
| 周次 | 重点 | 训练内容 |
|---|---|---|
| 1–2 | 打基础 | 测量个人最佳,每周2次CO₂训练表,其他日子做几分钟缓慢呼吸,每次闭气都练习放松 |
| 3–4 | 加入O₂训练 | 2次CO₂训练表 + 1次O₂训练表(最后一次闭气 ≤ 80%至85%),第4周末测试个人最佳并重新计算 |
| 5–6 | 巩固 | 结构不变,使用更新后的训练表,重点练习最后几轮的心理策略 |
| 7 | 减量周 | 1次CO₂训练表 + 1次短O₂训练表,或只做呼吸练习,保证睡眠 |
| 8 | 挑战 | 周初做一次轻量训练,然后在休息充分的一天按完整流程挑战 |
Anima Apnea中的4周训练计划遵循类似的逻辑,在第2周和第4周末安排纪录挑战,因此连续完成两个计划,覆盖的内容大致相同。
安全
- 所有独自进行的训练都要在陆上、躺着完成。即使是陆上的极限闭气,也可能以运动失控或短暂昏厥告终,这就是为什么姿势和周围的空旷空间很重要。
- 绝不独自在水中练习。在水中,只能在受过训练的潜伴全程看护下进行,最好先完成认证课程(AIDA、Molchanovs、SSI、PADI Freediver)。
- 切勿过度换气,也绝不要在浴缸里、驾驶时或站立时练习。
- 出现头晕、发麻、视觉变化、异常的意识模糊或任何陌生感受时,立即停止。
- 如果您患有心脏或肺部疾病、癫痫,或正在怀孕,请先咨询医生。
3分钟是一个里程碑,而不是对品格的考验。有些人几周就能达到,有些人需要几个月。带您到达那里的,是那些平静的闭气。
常见问题
静态闭气达到3分钟需要多长时间?
没有可靠的答案。起点、放松能力、肺容量和训练的规律性因人而异。有些人经过几个月规律的陆上训练就能达到,有些人则需要更久。请根据闭气时的平静程度和首次收缩出现的时间来判断进步,而不是给自己设定期限。
卡在2:00到2:30之间正常吗?
正常,这是非常常见的平台期。它通常对应首次收缩出现、闭气开始变得难受的时刻。借助CO₂训练表和平静的练习,学会在这一阶段保持放松,一般就能打破平台期。
多久可以挑战一次个人最佳?
不宜频繁。极限尝试很消耗体力,学到的东西也不如一节好的训练课多。最多每两周一次是合理的节奏,而且一定要在休息充分的日子、充分热身之后进行,绝不能在没有受训潜伴的情况下在水中进行。
吸更大一口气能闭得更久吗?
充分而放松的吸气有帮助,但强行吸入最后那几个百分点,会在胸部和喉咙造成紧张,反而消耗氧气、降低舒适度。目标是深吸一口气而不费力。像肺部填充(packing)这样的技巧应在教练指导下学习,而不是自己摸索。
陆上静态闭气的成果能用到泳池里吗?
大体上可以:在陆上建立的放松能力和耐受力是同样的技能。但在水中,静态闭气只能在受过训练的潜伴全程看护下进行,最好先完成AIDA、Molchanovs、SSI或PADI Freediver等认证课程。
Anima Apnea通过声音和振动提示为您的闭气和训练表计时,让您轻点记录每一次收缩,保存首次收缩时间和个人最佳,并提供内置纪录挑战的4周训练计划。
参考文献
- Lindholm P, Lundgren CEG. The physiology and pathophysiology of human breath-hold diving.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, 2009.
- Dujic Z et al. Involuntary breathing movements improve cerebral oxygenation during apnea struggle phase in elite divers.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, 2009.
- Schagatay E. Predicting performance in competitive apnoea diving. Part I: static apnoea. Diving and Hyperbaric Medicine, 2009.
- Zaccaro A et al. How breath-control can change your life: a systematic review on psycho-physiological correlates of slow breathing. 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, 2018.
- Craig AB Jr. Causes of loss of consciousness during underwater swimming.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, 1961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