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潜水耳压平衡：法兰佐平衡法、瓦氏平衡法与满口气

几乎每个自由潜水员都记得第一次在泳池底耳朵疼的经历。你只下潜了两三米，闭气也很轻松，耳朵里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压迫感，逼得你只能掉头。这很正常。对大多数初学者来说，限制深度的其实不是氧气，而是耳压平衡。

耳压平衡是一项可以学会的运动技能，就像游泳的划水动作一样。一旦你理解耳朵里发生了什么，以及经典方法为什么在头朝下时会失效，通往更舒适下潜的道路就清晰多了。本指南涵盖物理原理、解剖结构、两种主要技术、满口气的思路、陆上练习和安全规则。

为什么下潜两米耳朵就疼

在水面，你承受着约1 bar的大气压。海水每深10米，大约再增加1 bar。在10米处，总压力（即绝对压力）约为2 bar；20米处为3 bar；40米处为5 bar。

波义耳定律指出：温度不变时，气体的体积与压力成反比。压力翻倍，体积减半。身体里所有的气腔都遵循这一规律：肺、鼻窦、面镜，还有中耳。中耳这类四壁坚硬的气腔无法缩小，于是周围的组织被吸向腔内，鼓膜也随之向内凹陷。

由此得出的实际结论有些反直觉：对耳朵来说最难的不是下潜的底部，而是开头。从水面到10米，空气体积减半；从30米到40米，只缩小了原始体积的二十分之一。初学者之所以常在两三米处感到疼痛，正是因为那里的相对变化最为剧烈。

耳朵内部：鼓膜、中耳、咽鼓管

外耳道向水敞开，因此始终处于环境压力下。鼓膜后面是中耳，这是骨头里一个充满空气的小腔，内有三块负责传导声音的微小听小骨。再往里是充满液体的内耳，负责听觉和平衡。

中耳与外界空气唯一的通道是咽鼓管，一条细窄的管道，向前下方通往鼻腔和咽喉的后部，即鼻咽部。它平时是闭合的。吞咽或打哈欠时它会短暂打开，坐飞机时耳朵就是这样自动调节的。

耳压平衡说白了，就是在压差变大之前，把一点空气从鼻咽部经咽鼓管推上去。等得太久，压差会把咽鼓管压得紧闭，这时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安全地打开它²。面镜也是同样的道理：下潜时用鼻子往面镜里呼一点气，防止它压在脸上。

瓦氏平衡法：人人入门的方法

瓦氏平衡法（Valsalva）是大多数人本能会做的动作：捏住鼻子，闭上嘴，轻轻鼓气，就像要从堵住的鼻子里呼气一样。压力来自胸部和腹部肌肉，它们挤压肺部，把空气推向咽喉，再推入咽鼓管。

在最初几米，尤其是头朝上时，它往往有效。但在自由潜水中，它有三个局限：

• 头朝下时，空气在错误的位置。头朝下下潜时，肺里的空气偏向脚的方向，远离头部。胸腔得把它一路推上来，既困难又低效。
• 它需要肺里有空气。随着深度增加，肺被压缩，可供推送的空气越来越少，瓦氏平衡法也就逐渐失效。
• 容易用力过猛。强力的瓦氏动作会升高胸腔内压，并可能把一股压力冲击传到内耳。用力过猛的瓦氏尝试与内耳气压伤有关，可能损害听力或平衡²。它还要消耗肌肉力量，也就是消耗氧气。

法兰佐平衡法：自由潜水员的技术

法兰佐平衡法（Frenzel）用的是一台小得多的引擎：舌头。捏住鼻子，关闭声门（气管顶端的阀门，就是你屏气或搬重物时会闭合的那个）。这样就把肺隔离开了。然后把舌根向上、向后推，像活塞一样，压缩困在口腔和鼻咽部的少量空气，把它送进咽鼓管。

因为只用头部已有的空气，法兰佐平衡法在头朝下时依然有效，几乎不费力，胸腔也能保持放松。它还能更精细地控制压力：不是一次猛力鼓气，而是一连串轻柔的小推动。这就是它成为自由潜水课程标准教学内容的原因³。

瓦氏平衡法靠整个胸腔发力，法兰佐平衡法靠舌头发力。在自由潜水中，小引擎胜出。

潜得更深：满口气的思路

即便是法兰佐平衡法，口中也需要一些空气。随着下潜加深、肺部缩小，每次平衡时要把空气从肺里调到口中会越来越难。满口气（mouthfill）是深潜者的解决方案：在下潜途中的某个时刻，把一大口空气储存在口中、鼓起脸颊，锁住声门，然后在剩余的下潜过程中用舌头一点点使用这份储备。

在什么深度取满口气、如何管理，因肺容量、柔韧性和经验而异。这是一项高级技术，应当在水中、在实际深度、跟随教练循序渐进地学习。眼下只需知道它的存在：如果法兰佐平衡法在某个深度之前都有效、之后突然不行了，那里往往就是满口气开始发挥作用的地方。

陆上练习法兰佐平衡法

法兰佐平衡法的基本动作可以在陆上学会，坐在桌前就行。请轻柔地练习，每次时间短一些，有任何疼痛就停下。

1. 找到声门吸一小口气，张着嘴屏住。你应该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个阀门关上了，那就是声门。试着短促有力地发一个“k”音，留意舌根碰到软腭的感觉。
2. 隔离肺部保持声门关闭，试着呼气。应该什么都不动。现在捏住鼻子、闭上嘴唇，声门继续保持关闭。
3. 把舌头当活塞保持一切关闭，把舌根向上、向后推，就像无声地说“k”或“t”。口中的空气被压缩。如果脸颊鼓起来，说明空气跑错了方向，请让脸颊保持紧实。
4. 感受“咔”的一声当推力到达咽鼓管时，你可能会感到双耳轻轻“咔”一下或有饱胀感。短而轻的推动就足够了。如果没有反应，不要加大力气；放松，过一会儿再试。
5. 练习节奏成功之后，连续做几次轻柔的推动，再在微微收下巴的姿势下练习，这正是下潜时的头部位置。

多久平衡一次

答案直接来自波义耳定律。由于体积在靠近水面时变化最快，下潜开始时要尽早、频繁地平衡，越往深处，间隔就可以越长。

• 离开水面之前，先轻柔地预平衡一次会有帮助，前提是动作要轻。
• 在最初几米，要非常频繁地平衡。许多教练建议大约每米一次，或者一感到轻微压力就平衡。
• 越往深处，间隔自然越长，因为每一米带来的体积变化越来越小。
• 在不适之前，而不是之后。如果已经感到疼，你就已经晚了，咽鼓管可能更难打开。

下潜初段放慢速度，会让这一切都更容易。放松同样有帮助：颈部、下颌和咽喉的紧张会让咽鼓管更难打开。你在呼吸练习和陆上训练表中培养的平静，在这里能直接派上用场。说到深度，潜水反射是另一项值得了解的生理知识。

绝不硬来：气压伤与鼻塞

中耳气压伤是潜水中最常见的损伤，发生在鼓膜两侧的压差过大时¹。轻则鼓膜淤血，重则穿孔。如果水通过穿孔的鼓膜进入中耳，可能引起突发眩晕，这在水中非常危险。内耳气压伤较为少见，但更加严重。

• 潜水后若出现持续疼痛、耳朵或鼻子出血、听力下降、耳鸣或眩晕，请去看医生。
• 感冒、鼻窦炎或过敏发作期间不要下潜。鼻塞会使咽鼓管变窄，大大增加气压伤的可能。减充血剂的药效可能在训练途中消退；与其依赖它们，不如咨询医生。
• 如果你有耳部手术史、鼓膜穿孔史、心肺疾病、癫痫，或正在怀孕，请先听取医生意见。
• 在水中请跟随认证教练学习（AIDA、Molchanovs、SSI、PADI Freediver或同等课程）。教练可以观察你的技术、发现紧张之处，并安全地带你完成最初几次沿潜水绳的下潜。

常见问题